Now You Are Gone（黑花|EP3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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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P33
John毕竟上了年纪，两个小时的生意谈下来，虽然他什么都没说，但看得出来老爷子已经累了。黑瞎子亲自把老爷子送上了车，然后在汽车消失在路口的那个瞬间，飞快地解掉了箍在脖子上面的领带。
黑瞎子只觉得过去的那两个小时里，他自己成功地温习了一把穿着正装骗老板的日子。说什么不堪回首的青春，那个时候他一个人在德国拼命才叫不堪回首。John年轻的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，黑瞎子一直记着当初他为了谈拢一笔生意，愣是和这老头子耗了一个月——每天晚上拿二手洗衣机洗干净他唯一一件衬衫，早上如果没有晾干就偷着用房东的吹风机把衣服烘干穿上，领带从来都是在John公司的楼下现打，不然半路一定会被风吹成烂抹布。
说实话，黑瞎子真是不乐意跑过来和这老不死的谈生意。
他从裤兜里摸了颗糖出来丢进嘴里嚼着，John简直就跟烟瘾似的，好不容易最近烟瘾小了，见了一面谈了个生意结果还害得黑瞎子现在瘾又犯了。
王胖子也一把扯了领带，随手团吧了一下就揣进自己的裤兜里：“诶我说，大今天昨儿个可给我打电话了。他可还问咱们什么时候把上次说的那批货给他呢，别是他给条子做眼线去了吧，从来没见他这么积极。”
“不是条子。”黑瞎子咔嚓几下嚼碎了嘴巴里的糖，“我觉得黎家那娘们儿捣的鬼，那女人虽然手腕没多狠，心眼儿可不少。”
“黎家当家的都快死在牢里了，她还能有心情挖咱们墙角呢？”
“太天真了，那女人嫁到黎家之前也不是什么好鸟，说是为了真爱嫁人，拿脚丫子想也知道是假的。无非就是黎家家大业大，随便丢出去两箱子货就能让她闲仨月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，前两天刚刚递出来的消息。”王胖子走了两步觉得热，于是又解了颗扣子透气，“姓黎的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，搞了个重症肝炎等着保外就医呢。这小娘们儿不去准备把她男人从医院里头捞出来，挖个不值钱的破铜牙回去，这脑子不好用啊。”
黑瞎子显然是漏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，他思考了一会儿，才接着说：“既然这样的话，那么咱俩剩的时间可不多了。照黎家那脾气，一出来还不得弄死咱们。赶紧趁着还没保外就医先把门户清理清理吧。”
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，黑瞎子一抬头就看见远处开过来的空出租车，伸手就给拦下来了。和胖子一前一后上了车，黑瞎子直接让司机开回了他那家小酒吧。为着今天的这笔生意，黑瞎子一大早就在门上挂了“今日停业”的木头牌子。胖子跟着他进了屋，酒吧里面空荡荡的也没有别人。
往常这时候，黑瞎子估计正在阳台晾衣服呢，自打学生仔搬出去以后，这老男人又恢复了单身懒汉的生活作息——毕竟一个人的衣服，想要凑满一桶，还是挺困难的。
王胖子从吧台后面的冰箱里拎了瓶最便宜的啤酒，看在黑瞎子孤家寡人的份儿上，暂且饶过他的酒。他看着黑瞎子在后面溜达了一圈，换了身衣服又出来，只觉得这人满脸都写的“空虚寂寞冷”五个字。虽然这很大程度都是他自己在给黑瞎子写注释，胖子灌了口啤酒，咂摸了一下嘴：“齐先生你寂寞了是不是，想学生仔了吧？”
黑瞎子瞥了他一眼，没吱声。
“寂寞催人老啊，”王胖子一巴掌就拍过来了，“别说哥哥不疼你，要是不想祸害人家娃娃就赶紧找个伴儿吧，你好我好大家好。着天天看着你点点枯萎，我也怪不老人的。看着你一天天枯萎，我也怪不落忍的。”
“滚吧，还枯萎呢，你就差养水仙了。别转移话题，先把帐算明白了。”黑瞎子也跟着进了并不宽敞的吧台，那下面有一个暗盒，他蹲下去把里面的账本翻了出来。
虽然已经是信息化的时代了，但是网络的广谱化让每一项资料都变得不再安全。王胖子当年收拾人的时候就和黑瞎子两个人给对方发了个病毒邮件，前后不过一个小时，想要的资料就全都到手了。不过说实话，他俩谁都不是电脑方面的高手，病毒的拷贝是花了点价钱从人家手里买过来的，不过还算是有用，钱也没白花。自打他俩成功黑了别人的电脑以后，黑瞎子就搞了个纸质版的账本，虽然每次都要避着人把本子从暗格里面翻出来，但倒还真是挺安全的。
一般人估计也想不到会有人把账本藏在吧台下面。
王胖子因为这个破账本，当初没少喊黑瞎子“土财主”。他就一直没想明白这位留过洋背过人命的勇士，怎么到了钱上面，就这么传统了。
“来，给爷上根儿毛笔，给你对对账。”
“厕所有根大的，你自己拿去。”黑瞎子三下两下翻到了最近的几笔账目，在下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一行新的上去，“你赶明儿给大金牙打个电话，和John的这笔生意放给他做。不管他是不是黎家的人，反正暂时是不能再用他了。”
“直说吧，这批货是不是有问题。我看那外国鬼子对着那么低的价格还能签的下去，没问题那才是见了鬼了。”
“瑕疵品。”黑瞎子一谈生意就容易犯烟瘾，他从糖罐里面捏了颗橡皮糖嚼了起来，“John问我有没有渠道处理掉，那种货色卖给谁都不合适，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给条子算了。大金牙进去一圈儿，保不齐最后黎家还得帮咱们把人给弄出来呢。”
王胖子这回可算是明白了，这哥们儿这是打算连着John都给立个下马威呢。黑瞎子很少和他提起当初国外的事情，不过就看这架势——估计黑瞎子还是颗嫩草的时候没少被John收拾。
“你可是够黑的，John要是知道你还有这心思，估计他肯定想突突了你。”
“那是，要不怎么道儿上都叫我‘黑瞎子’呢。”黑瞎子咧嘴一笑，表情里面还有那么点小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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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EP33·END—